眼前的青年就如同聲音給人的印象,看起來十分年輕,甚至有點童稚的感覺。深棕色的長發打成辮子垂在胸前,前額的瀏海是左分,濃密而雜亂;五官帥氣俊朗;肌膚是極為健康的蜂蜜色;赭色長衣下的身形線條柔韌緊繃,略為削瘦的身材卻予人硬朗有力的感覺;瞅著三人的眸子靈動有神,閃爍著陽光透過琥珀一樣的金黃色。

「這是你真實的樣子?」希莉絲餘悸未平地問。肖恩連連點頭:「怎麼樣?帥不帥?」兩個少女言不由衷地道:「還可以啦,馬馬虎虎。」

「嘁!」

耶拉姆問道:「是幻術嗎?」肖恩頷首肯定:「沒錯。」

昭霆好奇地摸摸他的辮子,驚訝地道:「摸得到啊!」希莉絲也忍不住碰觸他的發梢,皺眉道:「不對啊,這個高度,陽沒這麼高,可我碰得到你,幻術應該模擬不出觸覺才對!」

「因為這是擬態術,幻術的高級,不僅外形,連五感也能模擬。你們聽我的聲音,不是楊陽的聲音吧。」

「對哦。」三人這才意識到,棕發青年的聲音和他們戴着尼布卡之耳時聽見的一模一樣。

肖恩抓起兩個少女的手腕,放在自己的胸口,問道:「硬的還是軟的?」昭霆和希莉絲不可思議地瞪着手背,愣愣地道:「硬……的。」肖恩滿意點頭,放開手。看來那件事給他的衝擊不小,需要做次自我確認才能壓驚。

「可是,幻術再逼真也還是幻術。」肖恩微一苦笑,嘆道,「本質仍然是楊陽的身體。唯一真實的,只有我的存在。」

昭霆三人無言地注視他。希莉絲小聲道:「肖恩,你還是想擁有自己的身體吧?」肖恩搖搖頭:「我只是不甘心。那個時候我看到你們身陷險境、性命垂危,卻只能在旁邊干著急,一點忙也幫不上……」

「誰說的!你救了我們啊!」

「救了你們的是楊陽,沒有楊陽的身體,我什麼也做不了。」肖恩兩手撐著椅子,沮喪地垂下肩膀,「我討厭這樣沒用的自己。」

花开成疾 「肖恩……」

「算了,已經變成這樣了,再怨也沒用。」肖恩轉瞬又振作起來,抓起山雞大口咬落,「還不如填飽肚子實際,啊嗚。」

這個人……三人不約而同地掩住臉:這個人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「失落」?什麼叫「感傷」?還是堅強呢?

堅強到能夠正視所有的痛苦。

這樣堅強的人,要怎樣的過去才能逼他用忘記來逃避?還是逃避了整整一千年?想到這裏,三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「你們怎麼了?」瞥見他們的表情,肖恩緊張地放下手裏的啤酒杯,「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感冒了?還是傷口沒治好?」三人擺擺手,強笑道:「沒事。肖恩,你要不要再點些菜?」

「咦!可以嗎?」

「當然!盡量點!沒關係!」連平常最吝嗇的褐發少年也搖身一變為大方的闊佬,兩個少女更綻開溫暖的笑容,用柔和的聲音鼓勵對方繼續塞,塞到他完全忘了自己是誰最好。

青年感動得眼淚汪汪,差點就脫口而出構繪了一千年的冗長菜單,幸好理智及時踩剎車:「我要……算了,楊陽的食量不大,再吃下去會撐死她。」

眾人一驚:「對哦!」

「倒是你們幾個,快點些菜吃,最好吃點豬肝,補補血,還有麥片粥,這個年紀最需要營養。」肖恩轉向櫃枱,流暢地報出一份羅列全面的營養菜單。

昭霆三人驚訝地看着他,意外他流於自然的長輩口氣,因為從外表和氣質看,肖恩怎麼也不像個老爸型的人物。

不過,他畢竟已經33歲了,就算生前有老婆和小孩也不稀奇。三人一邊大啖青年點的愛心大餐,一邊思忖。

肖恩研究那隻眼球,拿在手裏反覆端詳,奇道:「人類到底是怎麼發現這種東西可以入葯的呢?還有犬童子的內臟、鱷魚怪的舌頭、喪屍的脊椎骨……嗯嗯,不可思議,難以理解,有待研究。」

「拜託你,別在人家吃飯的時候說這種噁心的話題。」希莉絲抗議。

「啊,對不起。」

耶拉姆轉向窗外,想看天色,卻對上一大叢畏懼中帶着好奇的視線。自從他們滿身血跡,夾着火蜥蜴的眼睛進城后,這些目光就一直尾隨他們。他只好別開眼,看向角落的落地鍾:「六點零三分,歐米應該快來了。」

昭霆啪地放下餐具,狠狠地道:「那臭小鬼,最好快點來,我要拆散他的骨頭!」

肖恩垂下眼,沉吟道:「嗯,那孩子,我也有些話要對他說。」餘人對他投以詫異的視線。

這時,店外傳來喧嘩和一個清亮的童音:「讓開!我是那些傢伙的朋友!讓我進去!」

說曹操曹操就到。

。 「校長。」慕夏看向潘校長,抱歉一笑,道:「我好像給您造成了不少麻煩。」

「哪裏的事?」潘校長搖搖頭道:「宋老師都跟我說了,如果不是你,我們學校很有可能失去英倫大學高數教案的使用權。還有,新生晚會的事我後來也聽說了,你讓我們學校名聲鵲起,最近有不少鋼琴家都想來我們學校參觀,順便拜訪你。但我怕他們耽誤你學習,就都拒絕了。」

慕夏點了下頭,道:「我的確也沒什麼時間接待他們。」

「顧綰綰的事……」潘校長頓了下,道:「我大概清楚是怎麼一回事。但我還是希望,你能跟她和睦相處,都是校友,以後出了學校,多個朋友多條路,拘泥於這些小事也沒什麼意義。」

「我明白的。」

也希望顧綰綰能明白。

「你明白就好。我也會勸勸顧綰綰同學。」潘校長說着,拍拍她的肩道:「那你繼續找你要找的人,我先去忙了。」

——他跟朋友約酒席的時間快到了。

「好的,您慢走。」

慕夏目送潘校長離開,而後折身回到了剛才的座位,繼續翻閱資料。

按照媽媽的日記,她找的是那段時間在職的老師,所以範圍縮小了很多。

按照她的速度,兩天時間應該能夠查完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學校論壇上出現了一條新帖子。

帖子的標題十分引人注目。

《顧綰綰髮瘋,當着校長的面罵慕夏!視頻為證!》

慕夏現在也算是京都大學第一紅人了。

這帖子一出,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,大家紛紛點進帖子。

只見裏面果然有視頻。

視頻完整記錄了顧綰綰是怎麼被校長打臉,之後又是怎麼發瘋,當眾罵慕夏是賤人的。

一時間,跟帖的人無數。

另一邊,顧綰綰又氣又委屈地走在路上,忽然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對着她指指點點。

「快看,那個是不是就是學校論壇上說的瘋子顧綰綰?」

「真是她!太可怕了,我們離她遠點,別對着我們發瘋。」

顧綰綰詫異地看過去,卻見那兩個說話的女生感受到她的目光后,匆匆加快了腳步,很快就從她眼前消失了。

學校論壇?

瘋子?

她們是在說她嗎??

顧綰綰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,她忙不迭地地打開學校論壇,立刻就看到了標題為《顧綰綰髮瘋,當着校長的面罵慕夏!視頻為證!》的帖子。

只見下面的跟帖沒有一條是站在她這邊的,全都是罵她的。

「天哪,顧綰綰是瘋子嗎?那表情太可怕了,五官都扭曲了。」

「真是一個瘋女人!我們學校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啊?立刻開除她吧!」

「細思極恐,這女人心計太深了。」

顧綰綰看着下面的跟帖,氣得手腳都劇烈顫抖起來。

她身為滬城第一名媛,家境優渥,從小養尊處優,什麼時候被人罵過「女瘋子」??

顧綰綰眼眶一熱,眼淚流了出來,但眼底同時盛滿了恨意。

她恨慕夏!

顧綰綰咬咬唇,撥通了顧母的電話。

「媽媽,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過來?」聽著新戶緋沙子道歉的聲音,薙切繪里奈有些懵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緊接著,她小心翼翼的把浴室門打開了一條縫隙,看徐晨有沒有跟著過來。

見到外面除了哭喪著臉的新戶緋沙子,沒有第二個人,薙切繪里奈一把將其拽進了浴室裡面。

只見主僕兩人在浴室中嘀嘀咕咕了半天,最後還是徐

《我在動漫載入了神明系統》第二百一十八章穿著公主裙的薙切繪里奈 屋外夕陽已沉。游來的風拂亂裴重熙的袍袖。他負手站了許久,最終振袖大步離去。也不管裴府中僕役如何驚懼他。

「主子,那四人已經全部找到。」幽天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地道。

聞問裴重熙微微頷首,啟唇冰冷地吐出個殺字。

裴府內眾人在確定裴重熙離開后,鬆了口氣。互相攙扶著站起身,又喚來僕役趕緊進來收拾收拾,重新布膳。

「長兄,你行事實在是糊塗。」裴瀟埋怨地看向裴濟,沒好氣地道:「你怎麼能說出那樣的來。萬一他一怒之下殺了我們怎麼辦?」

聞言裴濟面色更不是不好,拂開裴重慧的手,起身欲往外走,「他敢。就算他一手遮天還能無視魏律不成?我這就去御史台告他。」

「阿耶!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對大殿下不利,但是您今日實在不應該說那樣的話。」說到這,裴重慧斂衣作揖,「此次說什麼也是您不佔理。若您真的去御史台,只怕也沒什麼用處。」

聽得這話裴濟瞬間泄了氣,如同打蔫的茄子一樣靠在椅子上。一句話也說不出。閉上眼裴重熙剛才狠厲的目光尤在眼前。

思緒至此,裴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「三郎的意思,是要我們咽下這口氣?」裴瀟的夫人皺眉道。

聞問裴重慧搖搖頭,「二嬸,您誤會了。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應該如此魯莽行事。」

「魯莽?分明是他裴重熙仗勢欺人,眼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父親。」緩過勁來的裴濟瞪了眼裴重慧,斥道:「你何必再為他說話。」

「晚些時候我親自去向大殿下請罪。」

言罷,裴重慧轉頭離去。留下一臉肅色的裴家人。

公主府內桓儇倚著憑几,在她面前的桌案上仍舊擱在裴重熙給的那封信箋。信她已經看過了很多遍,但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
於大魏而言,馮家父子鞠躬盡瘁。如今只留下個馮仁弘,若是真的要除去馮仁弘。那些個功勛卓著之臣,多少會對淇栩心生怨懟。

指尖撫過信箋上的字跡。桓儇斂眸嘆了口氣。不殺此人,易激民憤。若殺此人,也許可促成他的計劃或者是引起朝臣非議。

「大殿下。」

武攸寧立在幾步外,躬身攏袖,「微臣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去查探過。去晚了一步,微臣只在路邊拾得一個箭頭。」

接過武攸寧遞來的箭矢。桓儇凝眸,箭不過幾寸,為小弩常用。手指拂過箭身,停在了其上所刻的白鶴紋樣上。

長安以白鶴為紋樣者,只有宗家。

將箭矢擱在案上,桓儇沉聲道:「讓荀凌道想個法子讓胡商開口。他要想用刑,直接動手就行。」

「是。」瞧見桓儇眼中異態,武攸寧眉頭皺起,「您說他們會不會再來一擊?」

「本宮還怕他們不出手。攸寧,你去阿韻那邊一趟。告訴她務必將此事捅出去。」

領會桓儇的意思,武攸寧隨即領命離去。

武攸寧剛走沒一會。呂興萬來此通報說是裴重慧在外求見。

原本按照桓儇的規矩,沒有拜帖者一律不見。可裴重慧怎麼說也是裴家的郎君,如今雖然是白身,但是卻在弘文館讀書修習。

看了眼燈下的桓儇,垂眸久久未語。呂興萬斟酌著道:「不如老奴替您回了?」

「帶他過來吧。」

忐忑不安地呂興萬身後,裴重慧時不時抬頭打量眼四周。廊上走過的婢女看他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,快步離去。

廊上垂下的燈籠微曳,月影婆娑中樹影亦婆娑起來。

「裴三郎,您仔細腳下的路。」呂興萬在前持燈引路,語氣柔和,「您不時常來。府中雖然規矩不多,但是機關卻多。」

「二哥,經常來么?」

聞問呂興萬笑而不語。

見呂興萬這副模樣,裴重慧瞭然。只怕自己那位喜怒莫測的兄長時常來往於此。否則自己也不會有這個待遇。

「多謝呂管事提點。」

說話的功夫二人已至內院。

內院伺候的婢女瞧見二人微微福身,「大殿下,人到了。」

「裴三郎進去吧。」言罷呂興萬推開門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
深吸一口氣,裴重慧鼓起勇氣踏進屋內。

桓儇仍舊坐在燈下。聽得腳步聲,抬頭望了眼進來的裴重慧,指了指下首新搬來的墊子示意他坐下。

「草民謝大殿下。」

「嘗嘗新到的蒙頂石露。」桓儇斟了兩盞茶交給白洛遞過去,「這個時候你來做什麼?」

謝過白洛遞來茶水,粗略抿下一口。裴重慧沉聲道:「草民無意叨擾您。只是有些事……」

說到這裴重慧目光驟變。擱在膝上的手不停搓著衣裳,直到把它搓得皺皺巴巴,也沒有開口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