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柚起初沒發現,她端起水杯,想喝一口水,忽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動不了,低頭一看,發現路易竟然又揪住了自己的衣袖,一時間,季柚有點無語,道:「……路易,又不是你在打仗,你緊張什麼啊?」

路易揪著衣袖沒放,反而伸出一隻手,將季柚還沒喝過的茶水一飲而盡,道:「我沒緊張啊。」

季柚:「……」

季柚無語道:「你還說沒緊張?你知道你剛才喝的是什麼嗎?」

路易轉過頭:「???」

季柚道:「那是我的漱口水。」

路易:「……」

路易翻個白眼,道:「你騙鬼呢。真當我不知道啊?我都看到你倒水了,從這裡倒的。」他指指茶壺。

「哦?」季柚撇嘴道:「你還是個小機靈啊?」

「別管這些細枝末節了。」路易擺擺手,道:「看比賽,正關鍵呢,你別老打岔啊。」

「……」季柚指指自己的衣袖,道:「你放開我。」

路易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竟然又揪住了季柚的衣袖,頓時有點不好意思,憨厚的一笑,道:「沒注意,哈哈。」

「對了,你覺得這次岳棲光還可以堅持多久?」路易道,他用的是『堅持』,而不是其他的字體,因為他心裡已經不認為岳棲光可以取得勝利,雖然他前一刻,才為岳棲光加油打氣,押注岳棲光贏。

但!

戰場就是瞬息萬變的,就是殘酷的。岳棲光的人員損失巨大,且士氣嚴重不足,除非天助,否則根本沒有贏的希望了。

反之,盛清顏的隊伍,秩序井然,氣勢十足。

此消彼長,孰勝孰劣,一目了然啊。

哎!

路易重重嘆口氣,道:「岳棲光怎麼憨呢?當初就不該貿然闖入敵人的腹地啊。」

季柚道:「當時他節節勝利,如有神助,且團隊士氣高漲,當然不會停下腳步,他會闖進來,是一定的。這就是心理戰術啊。在這一方面,辣眼強過他太多了。」

路易深有同感:「想不到他是這樣的辣眼。」

季柚道:「辣眼這個人,看似懶懶散散,但他的心智與眼光,以及對局勢的把控與耐心,都要強過岳棲光。」

路易有點意外,季柚竟然對辣眼如此高看,這是他之前想象不到的。在他的眼裡,季柚是最嫌棄辣眼的一個人,原來——

路易忍不住問:「你認為辣眼現在要怎麼做,才能迅速收割岳棲光的命?」

季柚道:「一個強大的狙擊手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」

戰場依舊膠著。

與岳棲光這邊的匆忙應對相比,這個時候,埋伏在一側的盛清顏隊伍,全都帶著臨時製作出來的簡易護目鏡,雖然護目鏡的效果並不好,甚至不少也都看不清濃煙對面的敵人,但聊勝於無,與岳棲光大軍都成為了瞎子相比,他們的優勢是巨大的。 安雯掛了通話。

她看著溫惜,「溫惜姐,那我們就這麼放棄嗎?」

溫惜微微攥了一下手指。

「安雯,或許,我真的跟這個角色沒有緣分吧。」

「溫惜姐……沐舒羽就是故意的。她復出有這麼多角色這麼多資源可以選擇,她卻選擇你的資源,這擺明了就是在欺負人。」

溫惜低低的嘆息了一聲,「誰讓,她是陸家的少奶奶?動嵐傳媒就是陸氏旗下的娛樂公司,張總自然不敢得罪她。」她自嘲一笑,「而我,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,陸卿寒可有可無隨時就丟棄的情人,我若是張總,我也會這樣選擇。」

「溫惜姐……」安雯握住了溫惜的手,「鍾敏是壓根不會幫我們爭取的。」

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,溫惜了解鍾敏。

鍾敏是那種,極端的掌控力,要求藝人必須聽自己的安排。喜歡把控藝人的一切,她喜歡權利,享受別人對她尊敬的眼神,她雖然在圈內已經是很有名望的經紀人,但是資源,大都是動嵐這邊的人脈,她最初跟溫惜聯手,並非真心想要帶溫惜。

而是鍾敏的死對頭正是方萬。

為了跟方萬對抗,也怕方萬有了沐舒羽的加持直接成了動嵐傳媒的副總,鍾敏立刻下定決心簽下溫惜。

鍾敏是個聰明,見風使舵的人。

但是有時候,太聰明的人,反被聰明誤。

鍾敏不單單想要溫惜聽話,還想把溫惜身邊的安雯給調出去。

溫惜不是不知道,但是鍾敏雖然這麼想,也沒有舉動,畢竟無緣無故的這麼做,任誰也不會同意的。

「安雯,你出去吧,我累了,要休息了。」

「溫惜姐,那你好好休息,有事情就喊我。」

安雯走到門口的時候,溫惜淡淡的說道,「華容這邊不要再聯繫了,不要給華容老師增加壓力,在絕對的資本面前,任何人都要低頭,華老師沒有錯。另外,下部戲就按照你說的《離離》,具體的事情隨時通知我,把我這兩個月所有的通稿採訪雜誌全部推了,我要安心拍戲。如果鍾敏打電話來問我的情況,也不用太緊張,她安排的通稿,也都推了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——

方恆也已經失蹤一周了,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
徐允辰已經出院,藍吧也已經恢復原樣,但是方恆跟唐莉莉卻消失了。

最後有方恆消息的,就是唐莉莉給齊軒發的一條簡訊。

齊軒跟徐允辰來到了凌雲公寓502戶,但是這裡,已經被打掃乾淨了,房東是一個中年女子。她似乎知道一點什麼,但是又不敢說,嘴巴很嚴。

看著齊軒跟徐允辰只是連連擺手說自己不知道,讓他們快走吧。

「阿姨,失蹤的是我們的朋友,我們找了他一周了,就查到他跟他女朋友住在這裡?阿姨你是這裡的房東,你一定知道點什麼的。」齊軒說著,從皮夾裡面拿出兩張錢遞給了房東。

房東看著錢,沒有要。徐允辰說道,「阿姨,我們的朋友失蹤了,我們也很著急,你要是知道什麼,就告訴我們吧。」 吱吱響聲,柴門被人從裡面推開,一個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。

從外表上看,他是一付獵人打扮。怎麼說他是獵人打扮?

如果在我國的東北,這樣的獵人必是身穿獸皮衣,腳蹬獸皮鞋,肩上還要扛一支老套筒。

可這人全都沒有,因為這裡是柬埔寨,亞熱帶氣候終年潮濕悶熱,披上獸皮衣還不把他悶死。因此,這裡的獵人裝束當然要有別。但他也有特殊的模樣,自是與別處的還有不同。

但只見這人上身光著脊樑,中間只扎了一根繩子,下身是短褲,看不清腳上穿的是什麼。

這人出了柴屋,伸手從門楣上取下一副蓑衣披在身上,然後又摘下一頂掛著的斗笠戴在頭上,隨手從牆邊抓過一副魚叉操在手中,迴轉身把門關上,大步向前走來。

楞邊那佳有些衝動,就想過去。他不是為別的,他是看中了獵人手中那把魚叉。魚叉幹啥的,當然是用來扎魚的,既然他用這個找獵物,說明他就是漁人。漁人去的地方估計會離湖面不遠,如果有他引路,還能找不到洞里薩湖的方位。

就在這時,這個男人直接朝他和吳江龍隱藏的地點走來。

吳江龍用手一按,將楞邊那佳重新按入草叢,隨後自己也掩下頭,把身體貓進了草叢,為的是不讓來人看見。

來人匆匆,他過來時,還真沒看見隱藏在深草內的他們倆,趟著深草從兩人身邊走過。

按說,既然這裡有人住,在房子的旁邊怎麼也得有條小路吧!不管是朝向那個方向,這是為出行方便。即使沒有小路,就是用腳踏去踩,時間長了也能走出一條。

然而,吳江龍觀察之後,竟然沒有發現圍著房子的四周有這樣一條路。這就說明,這個屋子在這裡存大的時間不長,或者說,存大好久,但已經長時間沒人住。既然是沒有人住的屋子,又怎麼會突然出現獵人呢!這是個疑問,所以吳江龍不能不想。

在前文眾多章節中,我們一直在敘說柬國民軍如何與越軍打仗,與此同時,柬國民軍還有另外一種敵人,那就是韓桑林的傀儡政權。

而韓桑林也有軍隊,他們也巴望著早點把柬國民軍消滅掉,好由他們來一統柬埔寨。雖說做越南人的傀儡不太舒服,但總也是執政的政府,有就比沒有強,既然有這樣政府,越南人怎麼也得給他一些權利,有了這些權利,他就可以在柬埔寨說了算。

這也正是韓願意與越南人合作的根本原因。

韓桑林的軍隊都是柬埔寨人,招攬的又竟是些本地人,至於這些人的出身如何,想想中國在抗日戰爭時期的偽軍就明白了。這個規律天下都是一樣的,沒有什麼新道理可講。

別看這些人不懂什麼愛國大道理,但從自身的利益要求出發,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,就是為了這些打算,他們也在處處為韓的政權而努力,可謂是不擇手段。

也就是說,有越軍的地方可能有韓的偽軍,有柬埔寨國民軍的地方也有韓的姦細,他們是無孔不如,能打則打,不能打就給越軍當耳目。

越軍找B師的水藤林營地和山林中的根據地已經好久了,但由於他們是外國人,在這裡人生地不熟,很是不好找,那就得儀仗著本地的柬奸和偽軍。

在這麼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,實在是難於生活的地方,此刻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可疑的柴房,又從裡面出現一個可疑的人,怎麼能不引起吳江龍的懷疑。所以,吳江龍沒有立即動手,他要先看看再說,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,是不是真的獵人。

只見這個男人穿過去后,繼續向前走了。吳江龍和楞邊那佳從後面趁著,一直沒敢暴露。走過一段路程后,男人來到一顆大樹下,把魚叉往地上一紮,噌噌幾下子就爬上了那顆大樹。

吳江龍暗叫不好,如果這人上了樹,他和楞邊那佳很快就會暴露。他們倆是隱藏在草叢裡,從地面上看不見。可在空中就不一樣了,只要上面的人低頭,一眼就能看清地面有什麼東西。

吳江龍不幹怠慢,趁著這個人上樹的功夫,拉起楞邊那佳飛快地躲到一棵大樹后。

Sun暖夏少年 等他們倆剛把身體掩飾住,那個人已經上了樹冠之中,身子隱到了裡面。

由於弄不清這人的來路,又看不清此時他在幹什麼,是不是正朝吳江龍和楞邊那佳隱身的方向看,所以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他們倆根本就不敢露頭,只好老老實實地貓著,盡量不讓樹上面的人發現。

過了一會,吳江龍聽到那棵大樹再次發出響聲,隨後,那個男人下了樹,抓起魚叉再次向柴房走去。

來回這麼一折騰,估計也得在一個小時或者三四十分鐘左右。

這麼長時間,一個男人能在上面幹什麼呢!樹上面是樹冠,樹桿中能有什麼。既然他呆的這麼久,肯定是在樹冠之中幹了些什麼。吳江龍在心裡這樣懷疑著。

吳江龍和楞邊那佳繼續呆在樹后不動,一直躲著這個人。過了一會,這個男人下樹了,目光絕不旁顧,一直到離開這裡。

看著男人走的沒影了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兩人這才敢從樹后冒出來。但他們也沒有立即行動,直到這人徹底的消失后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才來到那棵大樹下。

楞邊那佳表示要上去看看。吳江龍點頭同意。隨後,楞邊那佳爬上了那棵大樹。

沒過多大一會,楞邊那佳手裡掐著一個望遠鏡從上面下來。

吳江龍一見,心裡算是弄明白了,剛走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獵人。不管他是獵什麼的,都是以這個為招牌,在這裡的搞偵察。

那他偵察什麼呢!是人還是野物?野物的可能性及小,那就是在找人了。他到底是什麼人?如果他不是獵人,那就有可能是姦細。

雖說確定了這人身份,但他到底是屬於哪邊的,目前還不明白。

是柬埔寨國民軍的嗎?可能性不大,但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。

吳江龍決定,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,他和楞邊那佳必須要把這件事搞清。如果此人是韓偽軍的姦細,那就一定把他撥掉,以免國民軍營地受到破壞。如果是自己人,那就太好不過。

證據拿到手了,接下來就要人贓俱獲。隨後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順著那個男人走過的路線又快速跟了回去。

這個男人在外轉了一圈之後,並未發現有人跟蹤,隨後又回到了那間木屋內。

木屋冷冷清清,缺物少件,怎麼看都不像有人要長期在這裡住下去的意思。

只見這個男人進屋后,從地上掀起一塊板子,伸手從下面拿出一個筆記本,然後在上面急忙的記下什麼。

屋內已是煙障迷漫,滿屋都是嗆人的煙味。地上燃燒著火堆,火堆上面架著一個瓦罐,裡面裝的什麼不得而之。如果說是煮飯,那必有飯香,煮肉則更會香氣撲鼻了。可這些味都沒有,只能看到裡面冒出的熱氣,由些也可斷定,裡面裝的是清水。

從火堆上冒出的煙大部分升騰而上,被屋頂上開出的天窗吸走,所以才有白煙從屋內冒出。

屋內男人似乎在忙什麼,也像是急不可待,屋內的煙也好,水也罷都不能打動他此時的靜態,他正一門心思在上面寫。等寫完了,右手向上一抬,只聽嗞啦一聲,他竟然把這張紙扯掉,然後折了幾折,左手攥著,匆忙出屋。

而此時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早已趴伏在沒有玻璃,甚至沒有任何遮擋的窗下,正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男人。見男人出屋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趕緊躲閃,以免被他發現。

這個男人出屋后,並沒有向他剛才去過的那棵大樹走,而是去了相返方向。

為了查明情況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只好繼續跟蹤。為了不打草驚蛇,不驚動這個男人,這一次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只是躲的遠遠的,以男人不脫離開視線為準。

男人向前走出大約兩百米開外,從這裡看不到小木屋,也看不到男人來的方向。

這時,男人才走近一棵大樹,伸手在樹桿上摸了一會,然後四指用力,從樹桿上扒下一塊樹皮,隨後把手中的紙塞了進去,接著又將樹皮重新放回原處。

吳江龍不明白了,這裡可是亞熱帶氣候,說來雨時,頃刻即下,不容一點怱規,即使不下雨,這樣的濕氣也會將紙化成團,變成泥,一個不能擋風遮雨的樹洞,如何能長久存放情報,除非他用什麼東西包裹了,否則,難留長久。

忽然,吳江龍又有了主意,覺得自己的判斷有些失誤,如果這人放好情報后,立馬就有人過來將情報取走。真要出現這種情況,紙會不會消失掉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
「對,肯定是有人馬上來取。」

吳江龍這樣一想,覺得一通百通。

那個男人放好情報后,轉身走了。

他是走了,可吳江龍和楞邊那佳沒有動。至於男人是什麼身份,都搗了什麼鬼,他倆已經看的很清楚,接下來,最關鍵是看來人。

來人是何人?那個男人的身分自然也就定了,所以,抓到來人,什麼問題都會迎韌而解。因此,此時跟蹤男人已沒什麼必要,他又跑不了,即使跑了,現在也不會那麼重要。

果不其然,沒過多久,樹林內便響起有人趟動草叢的聲音。

風有人過來,吳江龍示意楞邊那佳趕緊低下頭,以免被來人看見。

來人走的鬼鬼祟祟,一付東張西望的樣子,並且還走走停停,似乎是在躲避什麼人。

四周圍空空蕩蕩,除了風吹草叢和樹葉聲音外什麼都沒有,靜的出奇。但來人似乎還不太在乎這些,他的東張西望是在找什麼東西。

看見他半天找不到,眼瞎了一樣。吳江龍眼瞅著那個隱藏情報的樹就在他不遠處,可這人楞時沒有看見。

吳江龍這個急啊,但他的急,完全是為了這個人著想。見他一直找不到,真想站出來給他指明方向。

如果吳江龍真的這樣做了,找東西的人肯定會被嚇跑。其實吳江龍也只是想想而已,他怎麼敢這樣做,如果做了,那就是向敵人示警。這麼大的疏忽怎麼得了。暴露了目標,就很可能會放跑敵人。

來人終於經看見了那棵大樹,隨後便不顧一切地向它跑去。到了跟前,這人手腳麻利地從樹洞內掏出紙。看樣子,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位置,所以他看到了樹,就能順利找到那份情報。

來人把情報拿到手,看到不看地揣進衣兜,轉身便要走。

那怎麼成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等的就是他,正所謂「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」

一見他要走,吳江龍和楞邊那佳一左一右衝出草叢。

楞邊那佳大喊:不準動。